神話政策下的流行音樂

作者: 李天鐸、吳忠諺 | 中時電子報 – 2013年8月11日 上午5:30

中國時報【李天鐸、吳忠諺】

流行音樂是台灣推動文化創意產業的6大旗艦計畫中最具產業實質的1項。就這個項目,2009年11月底1次高規格的會議於經建會召開,會中主管機關揭示「網羅明珠」、「傳播天音」、「深耕夢土」、「飛騰萬里」等系列計畫,其目標為「維持台灣流行音樂在華語市場的龍頭地位、在日韓等亞洲地區取得領先優勢」等,預期能達成「5年之總產值突破500億元」的成效。事隔多年,這些宣示的部分內容還附掛於文化部網站,試問台灣的天音飛騰了嗎?

2010年台灣音樂實體銷售總額僅剩1997年全盛時期的12%,到了2012年更只有7%。原本居於絕對主導角色的4大音樂公司,早已將重心移向市場深不見底的大陸,而越來越多的頭牌藝人與創製人員也隨著市場的磁吸力道,轉赴內地的舞台。這個事實由最近對岸接連的《中國好聲音》、《我是歌手》等歌唱秀節目,就不難察覺。

還有,飛揚於90年代台灣,青春記憶根植於台灣群體的小虎隊,經過多年的「解體」,於2010年激情的「合體」,其舞台不是台灣,而是對岸中央電視的春節晚會。其後每年小虎隊的再合體,持續成為大陸(不是台灣)輿論的話題。產值下降不說,居然連文化記憶都可以移民他鄉,落地開花。真叫人洩氣!

本世紀初,數位科技破壞了音樂產業原本以實體光碟為核心的價值鏈,導致崩盤性虧損。至今台灣始終無法運用科技整建出具規模的數位平台與配售系統,非法下載流竄,音樂無從由數位管道獲利。台灣也未能像歐美音樂轉型為「360度方位的娛樂體」,採用藝人全經紀的模式,將演唱會、廣告代言、跨媒體等,納入營運。近幾年演唱會市場在台灣看似熱鬧,但框限於當前的都會規模,經營實在慘澹,倒是幾個日韓團體(如少女時代)幾番來台都能滿載而歸。藝人經紀亦因社會娛樂型態的多元分化,其成效的社會深度與經濟廣度始終無法與10年前相比;再說,這種跨界合作,讓音樂作品淪為藝人實現演藝多棲成就的「名片」,其主要利益並不直接回到作品產製銷的流程中。(在歐美這種運作多半是由音樂組織所驅動)。

目前台灣音樂多以獨立型態的創作室,還有一些指標性的藝人與團體(如五月天)為主體,這已遠遠撐不起預期的榮景。尤其,前者向來是台灣音樂人才孵育的溫床,但長年來其賴以生存的表演場地受限於各項法規(消防、賣酒執照、噪音等),能找個棲身之地都不容易,結果發生座標性樂團表演場地「地下社會」,緊接著諸多表演空間紛紛倒閉之後,而於6月歇業的事。

面對這種演變,政府的措施就是「出錢花錢」:蓋建流行音樂中心(建工廠),補助樂團錄製有聲出版品(產品製造),獎助有聲出版品行銷(產品配售),補助參與國際流行音樂活動、樂團海外駐點巡迴演出(國際宣傳)。這是典型因襲傳統產業的思維:製造與販售。

伴隨科技與播放器的演變,如今消費者已不再似過往駐點式的群體「聽」音樂,而是虛擬/實體、個體/集體的交合,穿梭於自主時空,流動式的「體驗」音樂。這時候最需要政府的作為是:大方位的整頓數位秩序與環境(像7年前的韓國);戮力真誠的排除律法障礙,以利樂團表演能於社會取得合法的空間;開創更聚焦於華語音樂世界、更棄本位色彩的獎酬機制(相對於陳腐的金曲獎);尤其,還有,未來華語流行音樂的版塊必然持續的向大陸傾斜,台灣再現過往盛世已是不可能的事,因此就更需要有大格局的開放政策,廣納各方豪傑,在我們百無禁忌的社會玩音樂,如此才能讓台灣在華語流行音樂版圖上永遠是鮮活跳動的一方。

政府政策的出爐總是憑空繪製神話大餅,至於其成效優劣,很少有人深究,也很少有主事者為此遭受議處。要是一個小學生繳了不實的作業,這可是要被責罰的。

(李天鐸為實踐大學創意產業博士班教授、吳忠諺為媒體科技與創意產業中心研究員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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